按:近来听闻某某教授之流抛出惊人研究成果,曰李白乃大唐古惑仔云云。甚惊!甚愤!甚悲! 特转评论一则,如下:
刚从新闻里看到,一位北京大学古代文学博士、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,写了一本名为《大唐第一古惑仔李白实录》的书。恭喜李白,在武则天、西太后、唐宋元明清各代皇帝,被众多演艺圈名流大腕以不同姿势给轮了之后,终于,把发泄的目标锁定在这一代诗仙身上。
犹如于丹的《论语心得》,心得的裸体上面披了《论语》的外衣,一群人打着《论语》的旗帜看得不亦乐乎。其实,谁都知道,他们看得东西跟论语没有什么关系。只要刻意的去找,从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诗经》甚至《共产党宣言》里,也能找出《论语心得》的依据。之所以还要披上那个外衣,无非是在啮食着传统文化在国人心目中的那一点点最后的鸡肋味道。一如一个卖淫的小姐,为了卖个更高的价钱,而不惜伪装处女。她们如果真得看重处女,那她们不会卖淫;可如果她们真不看重处女,又不可能会伪装处女。“战略上鄙视处女,战术上重视处女”其实,也不外如是。
这是个无聊的时代,我们需要的不是学问,而是,话题。但我们又需要在话题里扯上一些学问的东西,用来装点那本以苍白孱弱的灵魂,在广度和深度上给自己和别人一种假象。科技的创新对人类并不是什么难事,但人文方面的创新却难如登天。当咀嚼前人的冷饭咀嚼到我们自己都不好意思的时候,人类开始学着解构前人。颠覆和打破,玩弄与篡改,成为创新和吸引眼球的主要模式。通过打死老虎,来彰显自己的强大和勇武,是一种可笑的举动,而且可悲。用实证主义手法去攻击浪漫主义的空虚;然后再用浪漫主义的空灵去攻击实证主义的庸俗;人们总是胜利者,可是,这改变不了大家的空虚,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庸俗。
我们写不出古人那么优美的诗句了,幸好,我们还能去考证李白是个“古惑仔”。当然,我们永远无法拿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问题,但,同样的,你也永远拿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不是。怎样的证据算足够?李白身上文身的照片?还是街头砍人的录象?或者唐朝官方证明他不是“古惑仔”的文书?大约,都不会有的。于是,我们仍然可以继续质疑下去。这种质疑是有道理的,当然,既然不能确定,自然可以质疑,但,是否有价值,就很难说了。李白是不是“古惑仔”,很重要吗?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那跟他的诗有关系吗?跟整个中国诗歌有关系吗?
下一步,中国文人还能做点什么?写不出《西游记》没关系,完全研究一下吴承恩的睾丸大小尺寸;写不出《红楼梦》也没关系,还是争论一下曹雪芹是否有同性恋倾向。如果愿意,都可以,总之,也不是违法的事情,而且,总也有人会看。更重要的是,无论研究出什么结果,都会有人质疑,但也都不会有人有足够的证据来证伪。《论语》是写不出了,但心得总还有;《三国演义》写不了,难道品一下还不行?只要包装得当,那总不会缺少读者的,至少,不会缺少买者。是时代窝囊了他们,还是他们窝囊了时代,这个,本就是很难分辨的事情。
李白是“古惑仔”吗?李白真不是“古惑仔”吗?如果你要问这些问题,那实在太多了,看来,中国文人的确是任重道远啊......


